“你们究竟是什么人?!怎么可能会有祖龙令!”
他这话一出,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倒吸一口冷气,尤其是二层的那些富家子弟,一个个更是吓的不敢再有任何动作。
什么情况?祖龙令是啥?
沈长安满脸疑惑的看着季阳舒突然的转变,他侧过眼去看盗跖,盗跖也刚好回头看他,只不过他的眼中全是诧异和不可置信。
何为祖龙?
天下地上,祖龙独尊。
世间第一条龙,亦为万龙之祖,后降于凡间,肩负重大使命。
秦王嬴政,横扫六合,一统天下,书同文,车同轨,度同制,行同伦,地同域,万物归一。
逆天命,顺众生,睥睨八荒!
始皇帝嬴政,即为祖龙。
江湖传闻,始皇帝拾天外陨铁,铸虎符调令全国兵卒,剩下的边角碎料铸数块祖龙令赏赐给朝中重臣。
宽一尺半,长二尺八,通体墨色,晶珑如玉,温凉若冰,正面刻有一栩栩如生的腾飞蛟龙,背面刻有祖龙二字,而两字之间有一颗翠色宝珠,宝珠正是刻印传国玉玺时所剩碎料,令牌两侧皆用纯金印出花纹,
其势恢宏,其型大气,持此令者,与帝皇同,见此令者,俯首跪拜,如君亲临,如皇降世。
始皇之魂,唯龙之魄,即为,祖龙令!
“怎么?季大人不认得这令牌了吗?我记得你舅舅也有一块吧?”
季阳舒不跪,那护卫也不恼,向前迈进几步将祖龙令高高举起展示给坊内所有人。
世人只知嬴政铸造了祖龙令赐予重臣,却无人知晓总共造了多少块又都赐给了谁。
李斯贵为左丞相,又是嬴政一统天下的得力助手,自然是得到了一块,至于蒙家、王家、亦或是其他人,无人得知是否被赐予了祖龙令。
跪?还是不跪?
季阳舒不敢抬头去看守卫,他把头低的深深地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,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小官,没想到居然拥有如此势力!
若这祖龙令是真,他刚才那些无礼之举足以让他滚出朝堂甚至人头落地,
可若这令是假……
季阳舒咬了咬牙,既然是横竖都是死,那不如赌一把!
“你说这是祖龙令那它就是祖龙令了?万一是你家主子胆大包天假造令牌呢!”
强迫发软的双腿直立,季阳舒硬生生的抬起头瞪着护卫,双眼通红欲裂,分明是不肯服软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”
持着令牌的护卫收敛了笑容,眼神犹如一阵寒风扫过,盯的季阳舒直感觉心头冷飚飚的。
祖龙令现,如君亲临,见令者当俯首跪拜。
可这季阳舒不仅不跪拜,甚至还口出狂言说令牌是假的,这已经不是嚣张跋扈的问题了,这是对君上的大不敬,论处起来,甚至可判车裂!
季阳舒是李斯的外甥,无能无才却位列九卿,平日里作恶多端百姓唾弃,现在又当众侮辱始皇帝亲赠的祖龙令,这些若是启禀上去,始皇大怒,遭难的可不仅仅是季家,更有可能会让李斯失去一部分恩宠。
果真是愚蠢至极的纨绔子弟,得了亲戚的好处还要掀翻人家的饭碗。
护卫抬头去看三楼未被打开的纱帘,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,但他知道,自家大人正在认真思考下一步。
就此放过?以他对自家大人的了解,这是绝不可能得。
当场斩杀?今天是天星会,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角色隐藏身份来到这里,况且明月坊毕竟是右丞相冯去疾罩着的,在这里杀人等于不给他面子。
那……又当如何?
纱帘之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,坐在各自座位的众人也都不说话,都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无人说话,无人发声,无人有动作,偌大的明月坊此时寂静的只能听见人们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三楼纱帘内传来一声茶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的声音,再之后,是衣服摩擦地板的响,想来是那人站了起来。
来了!
众人屏息提气,打算看看拥有祖龙令的究竟是何人。
黑白相间的纱帘被开了一角,露出了两根纤细修长、一看就是非老年人的手指,手指翻转捏住布料,然后——
‘砰——’
明月坊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,有些年头的木门撞在了墙上,落下成堆木屑,已然是报废了。
“我奉公输先生之命捉拿两个十几岁小孩模样的两个叛逆份子!谁也不许动不许离开座位!给我搜!”
秦兵队友的嗓门极大,这一声震的屋内众人纷纷把视线转了过去。
沈长安和盗跖对视一眼,已然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两个十几岁小孩模样的叛逆份子,那不就是刚才跟随庖丁前往小圣贤庄的天明和少羽吗?
然而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能怎样?若只有盗跖一人,他只需施展轻功离开这里回去找小高他们就好,但现在沈长安在这里,又是众人关注的焦点,他不可能突然离开而不惊动任何人。
“你立刻回去找小高,务必要先秦兵一步找到天明他们两个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?放心,我自有打算,一定会平安无事。”
沈长安拍了拍盗跖的肩膀,示意对方放心。
这场景,像极了多日前在机关城那时,沈长安也是这般笃定自己一个人会平安无事,而盗跖信了他
结果呢?
结果就是白凤的‘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’。
现在让他再一次抛弃沈长安自己离开,他做不到!
“我带你一起走!”
手指捏的咔咔作响,盗跖死死拽着沈长安的衣袖不肯放手。
“要是走的了,你以为我愿意留在这里?”
沈长安苦笑着摇了摇头,他将自己的衣袖扯回,用一双满是坚定与信任的眼睛与盗跖对视。
“一会趁众人注意力转移的时候,你赶紧回有间客栈,墨家代任巨子和项氏一族的少主可就交给你了!”
“可——”
盗跖咬了咬嘴唇,生生咽下了想说的话。
他固然在意沈长安,可第一位永远都只能是墨家,若他现在继续拖拉以至于天明和少羽出了什么事,那之后他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。
“你……你小心……”
想说的那些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轻飘飘的这几个字,盗跖不敢去直视沈长安的眼睛,对方却只是毫不在意的笑,伸手拽了拽盗跖额前那两缕偏黄的头发。
“喂!”
拽下衣袖,沈长安离开盗跖身边走到一楼中央,力气十足的喊了一声,成功的把大家的视线都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“你想干什么!”
秦兵队长拿着武器快步走向沈长安,沈长安只是轻瞥一眼没有理会,然后抬头,看向三楼被拉开了一条缝的纱帘。
“你不是说要拍下‘沉沙’送给我吗?我现在就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