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在药王谷时的日子,师父性情冷僻,终日就喜欢待在那颗种着梅树的院子里,自顾自的下棋看书,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了,他夜以继日的做这些也从来都不觉得无聊乏味。
药王谷的日子过得轻闲,安静随和久了就缺乏了一些烟火人气,虽能让人内心平静,却也感觉出几分寂寞空虚来。
他之前是个有眼疾的,能看见的东西模模糊糊,即便是不用眼睛去看,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寂寞。
能适应这种寂寞冷清,应该不止一年两年这么短的时间,要么是躲避着什么不愿意面对的事,要么就是受到了什么刺激,或是参悟到了什么,不愿意在踏出一步。
究竟是那种可能,那是师父的私事,裴玄陵身为弟子,不能过多的干涉。
边出神边走,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到了白鹿司大门口。推门而入,路过大堂时,他发现堂内烛火亮着。
进去看见每个人都坐在大堂里,面色肃穆的等着什么。
裴玄陵迈进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体看向他。
楼千道:“回来了?”
裴玄陵找了个位子坐下,道:“嗯,回来了。”
见他面色不愉,楼千道:“皇上跟你说什么了,怎么这副表情?”
裴玄陵道:“没说什么,就问我想封王侯爵不,被我给拒绝了。”
陈珀惊讶的道:“拒绝了?这是多么大的一个封赏,小裴你居然想也不行就拒绝了?”
裴玄陵斜睨他,反问道:“不然呢?难不成你来帮我应付那些权贵高官?”
陈珀一听,连连摇手告饶:“还是别了,光是对付镇府司那帮愣头青就够我头疼了,再去应付一些老顽固,我可能就要躺进棺材等死了。”
所谓烈女怕缠郎,秀才怕和尚,那些个官员权贵一个比一个难缠,他没打嘴仗的本事,还是算了吧。
裴玄陵没好气的道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他堂内环顾一圈,问道:“寒渊呢?”
众人被他问的无语,楼千道:“前辈在自己院子里,我们这些小事不必知会他。”
就算是要知会一声,他们宁愿变成哑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也不敢去叨扰那位祖宗。
裴玄哦了声,闲散的靠在椅子上,神色深沉,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棘手的问题。
察觉他神色不对,楼千道:“怎么了?”
裴玄陵道:“没怎么,最近咱们白鹿司所有人都注意着点我猜有人盯上咱们了。”
魏子青道:“为何?”
裴玄陵便将今日皇宫后园遭到不明人刺杀的事情论述了一遍。
众人听完皆是神色肃穆,陈珀手上扇子开合,唰唰出声,道:“幕后之人有些坐不住了,准备先下手为强,把我们解决干净,这样就能高枕无忧。”
的确,自从白鹿司崭露头角,遇到的麻烦事一件接一件,像是追着他们来似的。
龙湛道:“总而言之幕后之人的目的很明确,怕我们查到或是破坏关于它的事,所以要趁早解决掉我们。”
而且这些事情的都跟魔物牵连,雪姬和哈桑言语中都隐晦的说出,背后有人给他们支招,利用他们达到幕后之人的目的——还有太多的隐情需要探查。
裴玄陵道:“总之你们防备着点就是了,毕竟有备无患。”
说罢,他一口喝完茶杯里的水,起身道:“我去问问寒渊一些事,你们自便吧。”
迈开步子往寒渊所在的院子行去。
寒渊所在的院子,亭台楼阁之间点缀着生机勃勃的翠竹和奇形怪状的石头,那些怪石堆叠在一齐,突兀嶙峋,气势不凡。
怪石上,小狼崽正趴在上面,有一下没一下的摇尾巴,远看像一团毛茸茸的雪团子。
霜狼正半阖着眸子,一副无聊到极致的样子,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,它眼皮子骤然睁开,拱起脊背发出呜呜声。
裴玄陵却没有因为它的恐吓而后退,往前走了几步,弯下腰直视这炸毛的小东西:“霜狼,你主人呢?”
霜狼继续龇牙咧嘴,完全没回答他话的意思。
裴玄陵只是客气一下,也没能从一只狼嘴里问出什么,直起腰来准备自己找。
那小家伙见他往里走,蹬着后腿就要扑上去,却被自己主人清冷的声音制住。
“霜狼,不得无礼。”
闻声望去,寒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雪松树下,一身白衣,正静静的看着这边。
霜狼耷拉下耳朵,嗷呜着跑过去蹭寒渊的腿,摆出一副不敢造次的乖顺样。
寒渊将小狼崽抱起来,手上抚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,对裴玄陵道:“你找本尊是为了宫宴刺杀一事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,而是一个陈述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