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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楚云凡也有过体会,但是那二十年她的记忆毕竟是一片空白,陆展鸿却是实实在在的接收了四十年来的所有记忆,这等待竟有六个时辰,六个时辰之后,陆展鸿难看至极的面色终于开始缓和,即便如此,却感觉比原先更加苍老了许多。
如今的陆展鸿虽然模样更加苍老,却有了生气,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守候了几个时辰的两人,微微点头:“多谢。”
无论这是因为什么而感谢,孙越都当之无愧,而楚云凡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点头,孙越已经长出一口气,道:“陆族长,你的记忆,完全恢复了么?”
陆展鸿深深凝望着孙越,他浑浑噩噩四十年,可是这四十年来是谁一直在照顾自己保护自己,他清楚得很,即便眼前这人是孙家的,他也依然感激,当下咳嗽了一声说道:“是的,我……”
许是多年没有好好说过话,想要一口气说一段话当真不易,孙越看出陆展鸿的困难,便摆了摆手,让陆展鸿暂时先别开口了,却不料陆展鸿只是伸手一摆,低低笑道:“老夫虽然许久没有说话,但是这点问题……还是没什么难度的。”
楚云凡一直静默不言,她知道眼前的老者是谁,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,索性一言不发。但是陆展鸿却是注意到了她,尤其是之前楚云凡她们的谈话,这记忆是最为新鲜的,绝对忘不了。陆展鸿看了看楚云凡,只觉得这年轻的女子总是有些亲切,联想到她说过的话,他似有所感,却更加困惑的开口道:“这位道友,你之前说的,我是谁的外公?”
该面临的,还是逃不了,楚云凡内心暗叹,面色却是平静如此,微微一拱手说道:“族长客气了,晚辈修仙时日尚短,道友可担当不起,家师门下原有三名弟子,大弟子楚云凡,二弟子楚云歆,三弟子白云山,晚辈是在这星河城内不久前才拜入家师门下,晚辈云隐,方才晚辈所言,族长您乃是我尚未谋面的大师姐楚云凡的外公。”
陆展鸿目录追忆之色,但是似乎这件事情太过久远,以至于他思索了很久依然困惑不解:“我记得,我名下六儿,四子二女,长女早夭,小女却并未嫁人,道……小友你说你大师姐是我外孙女?”
此时孙越的目光也投向了楚云凡,似乎也有些好奇,但是楚云凡此刻却不能透露太多,只能讲含素让自己知道的告诉二人,她这般道:“听我师父说,大师姐她一生孤苦,她出身凡俗,其母虽是修士,却为了防止仇家发现他们兄妹二人而隐藏修为,最终被凡人所杀,其兄长……也是大师姐的舅舅带大师姐拜入玉苍门,可是终究因为寿元不足而离世,今番师父她看到了陆家族谱,这才知道陆族长你是大师姐的外公。”
这番话楚云凡说的很平静,修仙修心,她已经能够渐渐掩藏自己的情绪了。
楚云凡平静,陆展鸿却是激动难平,楚云凡这番话可算是字字珠玑,似是在他心口插上一刀,他名下儿女当初最有可能逃出去的两个看样子也离开人世了,而这么多年也没有听闻有其他陆家族人的消息,难道陆家就剩下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吗?
一念至此,陆展鸿对孙家的恨意就绵绵不绝,若非是多年沉淀,恐怕现在就要热血上头冲去孙家报仇了。
可是很快,陆展鸿又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外孙女,疯癫了这么久,陆展鸿此刻虽然很想报仇,但是却更想去见一见自己这个外孙女,人性亲情终究是难以掩埋的,得知家族还有血脉残留,陆展鸿就有了盼头。
“云道友,老夫何时可以去见我外孙女?”此刻,陆展鸿心中只有这个念头,当真容不下其他想法了。
楚云凡松了一口气,看样子陆展鸿算是缓过来了,接下来好好安抚便可以了,便道:“等此间事了,师父会带您回宗门与大师姐相见的。”
得到了回应,陆展鸿平静了很多,但是很快他就记起来眼下的是什么处境了,他看向孙越,淡淡说道:“你们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,这么说,孙家已经连续四十年开启秘境了?”
孙越不得已叹口气道:“是啊,如今很快又到了每年开启秘境的时间了,陆族长,用你的精血开启秘境多年,你可会介意?”
陆展鸿心中无可奈何的叹气,介意又能如何,事已至此,他自己的精血倒是其次,重要的是,孙家竟然连续四十年开启秘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