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印式悠……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有意气你的……我就是看到你和那个美女在一起不开心……’——22:20
看着这一堆密密麻麻的短信。虽然他与她的时差巨大,但是看着短信后的时间,依旧可以看出她发短信的时候是在做什么,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从别扭的找他,到开始恳求他的理睬,到开始对他不停地道歉……
为什么会有人会发出那么可爱的短信?可又让人忍不住心疼她发短信的样子,是多么难过……
明明她的心底也渐渐觉得,不会收到回复,甚至还有可能根本不会再看见了……
他心头一窒。
他巴不得现在就飞回去!立刻狠狠地抱住她,清清楚楚地在她耳边告诉她——他不生气!他很喜欢她!
可是……他的工作并不可能让他那么快就飞回去。但是,他必须更加速了。因为,还有人在等他回去。
他,要给她一个惊喜!
印式悠第二天醒来,是准备继续开始弄余下那些资料的,却在忙碌时,接到一通始料未及的电话。
任务的前线执行者竟然被俘虏了。
这次的前线特务本身就是刚刚出道,再加上这次对方公司做了相当厉害的措施,即便他都给分析了,但没有经验的新人依旧自慌阵脚,便落入了圈套。
这次的任务,实质已经算是失败。
但是,必须要把俘虏救回来。不然,难以想象那些人用什么刑罚来折磨他叫他逼供。
“这次的对手,一直对于属下的待遇很低,也因此,有很多的漏洞可以钻。比如,买通手下,让其放人。”那名男子严肃的说着解救方法,随即转头看向了印式悠,“但即便如此,也需要相当有经验的老手执行,毕竟不会那么畅通无阻。所以……”
印式悠说:“不妨直说。”
他现在心底是有些急的,他想赶回去,所以一分钟的废话都不愿意多听。
“那我就直说了,这里有能力有经验把人从里面带出来的,只有你了。”
印式悠心中嗤笑一声,到底是没有,还是你们自己人,都不乐意冒这个险?
但是,他并没有办法拒绝。
这实属突发事件,他虽是作为分配来的技术支援人员,但如果这等迫不得已的请求都不答应,就显然是给自己这边儿的人以及领导丢脸了。
毕竟,到哪儿,都是人情的世界。
可笑的是,一边虚伪待人,却又一边渴求人情——矛盾体的人类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不知这样混乱的渡过了多少天,再日子一天天消耗后,她已经变得愈来愈平静,除了上学之余,便是傻傻地呆在自己的家里,再也没有出门。
林夏笙伫立在书桌前,拉开了抽屉,将垫放在最下方的相簿,轻轻地端了出来。低头望着一直被自己收在最低处角落的相片薄,目无光泽的凝望着,翻出那些张她一直不愿拿出的照片中的某张,苍白的手指轻抚过那张已经陈旧发黄的相片。
两位中年夫妻,手里牵着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女孩。
“爸爸爸爸!你看你看!今天老师给了我三个五角星!说我很乖!”年仅5岁的林夏笙,蹦蹦跳跳的来到林丰达的面前,高兴地报着自己的好成绩。
“恩,好。”林丰达嘴里平淡地说着,却头也没回的继续看着今天下班的时候新买的书刊,忽然一个惊喜,笑着对厨房里做饭的林母王玉惠道,“啊,老婆啊!你快看,我发表的医学报告上刊了呢!”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是吗,呵呵!老公真棒!我来看看……”王玉惠放下手中的食材,高兴地来到林丰达身旁,依偎在他的肩头。
5岁的林夏笙努力地举着因长时间高举而酸涩的手臂,可是她所爱的父母们却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父母欢笑着谈论着父亲的医学报告上刊物的事,乐不思蜀。
没过多久,又聊到母亲插花艺术课的学生又得了什么奖。
父亲和母亲,沉静在对方光线明媚的世界里,全然没有注意到在旁边,沮丧着小脸,憋着眼泪的林夏笙。
一个人,傻傻站在原地。
高举的小手肉肉的,白白的,却又脆弱得在瑟瑟发抖。
感觉手举得快断了,特别酸。可依旧努力地踮着脚,举着手……
爸爸妈妈……看看夏笙好不好……好不好……
夏笙一直努力想让你们回头看看我……为什么不看她……
是不是夏笙做得还不够好……是不是夏笙还不够乖,不够听话呢……
告诉夏笙……夏笙会乖得……
只要回头……看我一眼就好了啊……
请回头,看我一眼。
请不要走,不要——离开夏笙……
“呜……”林夏笙眼中的画面蓦地变扭曲,愈发模糊不清。
眼泪,竟滴答滴答的落了下来,轻轻打在了照片上,房间没有多余的声音,只能听见小小的啜泣音和擤涕声。
明明,自己的家并不大,却感觉空得凄冷,与世隔绝。明明头顶开着灯,却毫不觉得房间有光明的味道,灰暗得使她瑟缩在床角。
她总是努力让自己变得不需要别人,什么都无所谓,其实,她只是怕极了被丢弃罢了。
可是,她终究抵不过感情的诱惑。一直孤单的独自生活,毫无预兆的忽然闯入了个人,大大咧咧地走入她的生活,她的生命。天天缠着她,逼着让她感受不再单调孤独而冰冷的生活,逼着她不再愿意承受孤单的味道,逼着她习惯了他的存在。
直到最后,这份感情升了华,已不再是简单的照顾和习惯。他开始侵入她的心扉,久久紧闭的心门,汹涌无比的闯入她孤寂地心灵深处,造了房,耕了田。
那份普通的邻居情感,或许早就在几次突如其来的冲撞摩擦,被转化成了——喜欢吧。
陆晓筝曾经说过,她想念他。
因为喜欢,所以想念。因为想念,所以疯癫。因为疯癫,所以崩溃。因为崩溃,所以——最终,凄然落寞。
因为她不知道,他会不会再回来。
那种无望的期盼和等待,像是一把利刃,不干脆地在拿着她的脏器磨着刀,时不时地割下一小块,折磨她一下。
她一直以为,她再不需要关怀,不再需要爱,其实——这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。
其实,她一直需要的……否则,她不会在和陆晓筝有了裂缝之后就急着想要填补……
其实,她一直害怕的……否则,她不会在和印式悠有了争吵之后就找着借口找他……
腹黑女王?恶霸女?呵呵,其实她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叫唤。
她只是用坚硬的外壳裹袱着自己,在外壳上下了重重枷锁,将自己像个犯人一样的囚禁起来。
她松开了手中的相片,轻薄的微黄相片纸慢慢飘落,如同那痛苦悲伤的记忆,滑落在她的心房。
她卷缩成一团,隐隐抽泣着,接着哭声拉响,开始仰头大哭,囤在一起的身板儿也微微颤着,瑟缩着靠着墙。泪水将白墙浸湿,留下深色水痕,同样也染湿了整张脸,以及颈畔。
泪如泉涌挥洒,喧嚣叫唤着心底深处的悲伤。反正,家里只有她一个人,她想怎么哭,想哭成什么鬼样子,都不会有人知道,不会有人管的……
渐渐地,哭得肿成泡的双眼似是找到了什么目标,定焦在空气中的某处,伸手抓了抓,嘴里嘟囔着些听不清的话。
像个被丢弃地小孩,哭着闹着的祈求。
好像很多年了,没有这样释放自己大声哭。
原本,她是不知道的,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。
只是经过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分离,她即使在蠢,也该感觉到了。
她是喜欢印式悠了。
所以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那么登对,她心里不舒服,无理取闹,不讲理。
不仅如此,还愚蠢的把人……骂走了。
想到这儿,哭得就更伤心了。
一直哭,一直哭。
可是,都会有油尽灯枯的时候,眼眶中泪液渐渐哭空,干涩得开始微微发疼。
眼睛好痛……
喉咙也好痛……
眼前一片昏暗,耳朵也有点儿失聪的感觉,一个人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沉沦无尽。直到耳边有股微微的暖风刮过,紧接着身子被温暖笼罩,腰间一紧,整个人瞬间失了重。
微疼的眼睛隐隐看到模糊的画面一阵的天旋地转,然后眼前一片漆黑,整张脸撞上了堵坚硬如墙却温暖的胸膛,柔软的针织面料贴在她的脸上,将泪水稀释了几分。
好熟悉的,感觉……
囤着的身子被紧紧束缚,她不觉地仰头,瞳孔渐渐扩大,看见了……
看见了……